石鹏散文《致渐行渐远的思念》
时间:2020-04-09点击量:1852 单位:企业管理部 作者:石鹏 文章字符数: 1438 分享到:

适逢清明假期,带着妻女驱车回乡祭祖,在缅怀和追思的节日,和妻子聊了一路关于“思念”的故事。时代的进步,让路途更近了,让车速更快了;万能的网络,让互联更便捷了,让距离感近乎消失了,却也让“思念”渐行渐远,只停留在小时候的记忆中。

小时候,思念是一滴老泪。母亲早逝,奶奶每逢人前说起,念不尽斯人好,道不完相思苦,动情时总是老泪纵横,小小年纪,常常会用破旧的衣角为奶奶擦干眼泪,将小脸贴在她怀里。

小时候,思念是老树下孤独的身影。大姐结婚早,为生计四处奔波,居无定所书信不便,电话更是一个模糊的传说而已。老家窑洞东侧有一块明沙地,稀稀落落长了几颗柳树,到夏天也能提供几处阴凉地,记不清有多少个晌午,总是看到二姐因为想念大姐,一个人坐在柳树下偷偷掉眼泪。

小时候,思念是崎岖的黄土路。上中学的地方是在县城郊区的另一个乡镇,周末,为省一块钱的车费,同村的几个小孩儿就一起步行回家、返校。回家的路,因为归家心切显得无比漫长,返校的路,因为不舍离家总觉得太近太短。偶尔也会坐班车,崎岖的山路上,车在黄尘里飞扬,人在后大座上下颠簸,像是在腾云驾雾一般。

小时候,思念是朦胧的方向。有一次去姑姑家呆了十多天,想家,想姐姐们,总期盼爸爸会来接我,或者姑姑能送我回去。傍晚的乡村,晚霞烧红了半边天,愈是难过,就站在最高的山头上望着家的方向,想着姐姐们是在割草还是喂猪,这么晚的时间,爸爸今天肯定不会来了……上初二的时候,弟弟生病去榆林住院,心里无限牵挂,下课的时候,踩着凳子趴在窗户上望着西北方向,虽然收入眼帘的是浑浊的无定河和一望无际的毛乌素沙漠,可我想的是,沙漠的尽头,可能就是那个叫“榆林”的地方。

长大后,思念变成长长的“电话线”。刚上大学,去了比榆林更远的地方,我后来喜欢叫它省城。军训十五天时间,宿舍操场两点一线路过一个报刊亭,每天晚饭后,来自山南海北的学子,操着不同的口音夹杂着哭声与家人连线。第十天的时候,终于没能忍住,拨通了家里的电话,没有寒暄,来不及关切,通话在没出息的哽咽中草草了事。

再后来,思念是一堆黄土,一方坟墓,亲人在里头,我们在外头。常常站在母亲的坟头诉说衷肠,学业与工作,婚姻与生活,子女还有老人…….感叹世事无常,喜怒哀愁常伴,人生千百般滋味,唯独母爱的缺失,最令人遗憾伤怀。

古往今来,多少文人墨客,用绝美的诗词赋予“思念”无限的意境,既有“人言落日是天涯,望极天涯不见家”乡愁,也有“鱼沈雁杳天涯路,始信人间别离苦”的离别之苦。而今天,当故乡不在是过去的模样,乡村的晚霞未曾再见,崎岖的山路变成了平坦柏油路,住在城市的水泥方格里,谁还会记得睡在窑洞里土炕上的冬暖夏凉?当到处都是喧嚣与雾霾,谁还会想起乡村与小镇的宁静?当乘飞机到首都与当年坐驴车去县城的用时相当,陕南的快递第二天就会到达陕北,谁还会感叹从前车马和邮件都很慢,书信很远?当抖音、快手、吃鸡和麻将填满了工作之余的所有时间,谁还会静下心来回忆同窗之情,兄弟友谊,亦或是美好的初恋?当电话、微信无限拉进人们的距离,亲人之间随时随地煲电话粥、视频聊天,又有谁想过,亲人之间若非阴阳两隔,是否还有想念?是否还有必要走动?

有人说,这是最好的时代,日新月异的变化让人应接不暇,每一天都有最新的体验;也许,这是最坏的时代,诸如“思念”,人间最淳朴,最美好的得情感表达方式,正渐行渐远,甚至有一天会消逝。

编辑:马薇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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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-03-30
李庆春摄影《春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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